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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剖析|煤炭艰难去产能:僵尸企业拖累 百万人等待安置

添加时间:2016-02-26 16:26:40 来源:《财经》

 

反观煤钢国企,连续错失良机,除了打铁自身不够硬,亦有外部环境骤寒骤暖的原因。多位山西煤钢企业人士告诉《财经》记者,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从市场角度,煤钢去产能大幕已经拉开,价格本该逐步下行,但四万亿政策一出,价格V型反弹,涨幅更胜往昔,给企业传递了错误的价格信号,郭树清所言的“上项目、扩规模”风靡全国。“如果没有四万亿,价格的崩塌,也不会来得如此凶猛,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中信信托人士说。

 

保护价不可行

 

面对这一复杂局面,李克强在1月4日的座谈会上不止一次鼓励发言的四位省长(山西、河北、内蒙古、山东)、多位煤钢企业负责人和行业协会负责人,有什么话都可以讲,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

 

山西省长李小鹏建议,国家建立最低保护价制度,由国家出台不同煤种最低保护价,各级政府监管执行;由行业协会牵头,建立全国性的分煤种价格协商机制,遏制无序恶性竞争。这一倡议,得到坐在另一边的煤炭工业协会会长王显政的部分赞同,这位曾经担任过山西省副省长(分管煤炭)、国家安监总局副局长的高官称,煤企企业集中度不够,行业协会的价格协商机制,也就是指导价,很难落实。据《财经》记者了解,中国最大煤炭生产企业神华集团,2015年产量也仅占全国产量的十分之一,而山西焦煤的焦煤产量,仅占全国焦煤产量的八分之一。

 

根据煤炭工业协会的测算,保护价定在350元左右为宜,这主要考虑到了目前全国综合吨煤成本在270元-320元之间,以微利保证煤炭行业不崩塌。其法理基础是:国家发改委可以框定油价,为何不能保护煤价?

 

问题是,一家金融机构负责人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质疑道:如果照此执行,静态来看,过剩产能将不存在。同时,如果煤价可以政府决定,则社会上所有价格,均可由政府决定。

 

拥有北大经济学博士学位的李克强总理在座谈会上当场表达了不同意见,他说:我们在搞市场经济,不是在搞计划经济。过去有过国有重点企业保护价,那是国务院以国有出资人角度立的项,让民企执行这个价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国外价格是行业自律,政府不定价。

 

会后,他对找他申辩的王显政说:煤炭工业协会可以召集行业企业研究,是否可以搞一个指导价?

 

除了价格,部分煤钢国企还希望在去产能过程中通过技术改造“等量置换”,多位山西煤钢国企管理层人士对《财经》记者表达了这一观点。但李克强态度鲜明,他在座谈会上说,我不反对技术改造,但不能以这个名义来扩大产能。我到钢厂去看,原先2000万吨产能,现在4000万吨,产能倒上去了。

 

他加重语气说,原则上停止核准备案新增的煤炭产能项目,坚决停止以任何形式备案的新增钢铁项目。李克强叮嘱与会的国土资源部部长姜大明和国家能源局局长努尔˙白克力:卫星遥感我看得见,国土资源部和国家能源局要查。

 

一个月后,于春节之前下发的煤钢去产能文件,出现了“确需置换的,一律实行减量置换”的字样。

 

中信信托一名与多位山西煤炭国企负责人、民资煤老板相熟的人士表示,保护价和等量置换之策,表明山西煤企计划经济观念仍然深重,一些煤炭国企还提出了包括资本金注入等措施,“总之就是千方百计不减员”。

 

但是,无论地方政府,还是煤钢国企负责人,均已意识到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仍处跌势之中,全球已经形成大市场,如果保护价无法落地,就只有去产能一途。

 

山西焦煤董事长武华太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透露,焦煤当下46座未建成和刚建成未投产矿井,总计5800万吨产能,全部下马,“我们止亏”。

 

与其他工业企业不同,煤炭企业先期投资巨大,动辄数以十亿元计,而后期投资极少。矿井一旦建成,如果数年不开采,地应力将摧毁一切,再也无法复产。此时下马未投产矿井,意味着全部投资打了水漂。

 

但是,下马未投产矿井仍然不算最大的难题。正是因为未投产,也就不存在最头疼的职工安置问题。山西某煤炭国企负责人告诉《财经》记者,该集团计划关闭7家僵尸企业,减员增效,但希望国家能够给些政策。

 

关于职工安置,李小鹏代表山西向中央政府求助:制定关闭国有煤矿人员分流安置政策,出台提前退休退养政策,实施煤炭职工创业扶持政策。据《财经》记者了解,中国煤炭工业协会制定的职工安置方案中,费用高达2500亿元,目前500万煤炭行业员工,计划有多达百万人等待安置。

 

李克强回应道,去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经决定,在化解过剩产能期间,中央财政每年支出1000亿元,以帮助煤炭钢铁等行业渡过难关。据《财经》记者了解,该项支出,主要用于煤钢企业的职工安置。

主要靠市场

1月4日上午,李克强专程参观晋商博物馆。在晋商博物馆听取介绍之时,李克强赞叹道,当时的晋商善于“无中生有”。

李克强当天下午在座谈会上的谈话,与对晋商的称赞遥相呼应:我当过生产队长,5点就爬起来上山,天天不让人闲着。后来农村改革,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都是自己的,粮食产量一下子就上来了。地方探索和创造始终是要尊重的。“我们8亿多劳动力,一两亿有知识的人才,会创造出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他批评一些地区和行业,“因煤而生因钢而生,计划经济思想观念都没完全转过来。”

接近决策层的人士告诉《财经》记者,中央政府化解冗员的兜底之策,并非大包大揽。在山西视察期间,李克强不止一次表示,煤钢解困还是要更多采取市场的办法。换言之,只有市场失灵的情况下,中央政府才会考虑兜底。提前展开去产能工作的河北,为决策层提供了相应范例。

相对于煤炭去产能,受雾霾影响,河北境内的钢铁去产能先行一步。2013年9月,环保部代表国务院与河北签署压减产能责任书,实施“6643工程”,到2017年,压减6000万吨钢铁、6000万吨水泥、4000万吨煤和3600万重量箱玻璃。在那之后,河北化解过剩产能步伐明显加快。河北省长张庆伟在座谈会上表示,2013年-2015年的三年间,河北分别压减炼铁产能586万吨、1546.5万吨和557万吨,分别压减炼钢产能788万吨、1500万吨和630万吨。同时,积极推进优势产能“走出去”,目前河北在境外已投产和正在筹建的钢铁产能达到895万吨。

李克强在河北钢铁(000709,股吧)公司董事长于勇与河北省长张庆伟汇报之后的连续追问,清晰地表明了决策层的立场。李克强问及河钢的利润,于勇回答:主业亏了40亿元,其他利润60亿元,合计利润20亿元,现在整合为一个上市公司。李克强追问:主业就业多少?于勇答:11.7万人。李克强问:上市公司呢?于勇答:5万多人,4000多万吨钢。李克强说:(上市公司人员配比)比较合理了,不盈利主要是集团人员成本太高。

在张庆伟做完常规汇报之后,李克强专门追问下岗分流职工的数字和安置情况。张庆伟说,压减产能之后,累计92万职工受到影响(含钢铁、煤、铝、矿山),河北通过培训、转岗等方式安置了大部分职工,只有12万“释放到社会上”,最终进入失业保险。

李克强在总结讲话时称赞河北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化解了数千万吨过剩产能,特别是化解过程中,“中央给的补助也不多”,河钢自己想办法剥离安置自然减员,“并没有大规模辞退工人推向社会”。

据《财经》记者了解,此前三年间,河北每压减万吨钢铁,中央财政奖励30万元。按产能与人员配比计算,落在人头上的奖励几可忽略不计。

李克强说,煤炭大省内蒙古,首先是市场发挥作用;河钢,在消化人的方面,从一定程度上也是市场发挥作用。“你们能用市场办法解决的,尽量用市场解决。”

作为“中国最大的煤老板”,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在岁尾年初多次受邀,前往国家发改委等中央部委参加座谈,关于化解过剩产能之策。信达将此前16年间债转股过程中搁浅的“剥离坏苹果方案”,再度摆上了决策层的案头。

信达战略发展部副总经理唐圣玉表示,金融危机爆发之时,美国传统汽车业遭受重创,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三大车企均陷入困境,美国政府亦曾联手私营机构(比如私募)救助三大车企,并在汽车业甩掉包袱之后套现退出,其中的部分投资,亦有数额不小的回报。最终美国政府付出总计93亿美元的成本,但救助效果显著,三大车企先后走出困境。

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信达股权交易部总经理酒正超表示,信达倾向于采用投行的办法,剥离坏苹果,令市场价格回升,好苹果在市场、尤其是资本市场上的价值凸显。“平时1块钱的估值,放到资本市场上会变为4块钱,即使政府付出了1块钱的安置成本,资本市场上的收益也会让安置成本得以回收。”

问题是,谁来确定过剩产能、僵尸企业的标准?是行政权力决定企业退出,还是市场起决定性作用?深耕中国煤炭市场的信达发现,一家名为枣庄矿业的企业,在2008年的四万亿大潮之中,并不盲目推高企业负债率,时至今日,该企业资产负债率低到几可忽略不计,生产经营状况良好。信达遂展开与枣庄煤业的谈判,希望两家联合成立一只私募基金,专司煤企重组并购。

1月4日的座谈会上,多位煤钢企业负责人谈到,煤钢行业工艺、环保、技术水准均已达国际先进水平,如果减员增效,企业效率不输旁人,产能减下来、价格走上来,行业就会有生机。

2015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去产能工作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兼并重组为主,破产清算为辅。在避免社会动荡的同时,更多采取市场的办法,清退过剩产能,令煤钢两大支柱行业轻装上阵,已是决策层的共识。

问题是,煤钢两大支柱产业,计划经济痕迹深重,目前又面对全球大市场,国外煤钢企业有着很强的竞争力,各种因素交织之下,能否最终走出困境,实难断言。

前述中信信托人士表示,考虑到上述因素,如果计算一个去产能函数,将计划、市场各种力量作为变量加入其中,等号后面的答案,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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